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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11期:第01版
指界的诗-长江诗歌报社电子版长江诗歌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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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头

指界的诗

作者:指界

 

作者简介
    徐培鸿,指界系笔名。当代诗人。在《诗刊》、《十月》、《星星》等刊发表作品近千首。出版诗集《生存的斑点》《大水》等多部。《大水》被誉为第一部全方位反映三峡移民与工程建设及其对地域与生活深刻影响的长诗作品,并因其断代史诗品质而受到关注 。现居重庆。

 

回忆

“听说接到死讯
有人感叹:
活了那么久,可以死了。”

“是日,天气多云转晴
气温摄氏五度左右
风,冷。
太阳露出是下午的事
大地,有一个时辰仿佛
略增几分热气。”

说到比她略大的前夫
老刘的老婆
这么给他回忆。

在高速公路上

一个城市很快甩在身后
另一个城市很快就要到来
好像我们真的很快
好像一生从此可以做很多事情

当我们细心看看前方
当刚刚过去的道路尽头
转瞬又成为同样的起点
我们突然为奔波劳碌而心碎

自欺欺人的快似闪电
重复抵达又匆忙离开
远而又远的大地与时空
我们要忍住怎样的悲伤与泪水

在秋天的梨子坪森林

林中的小路 这捆彩纸上
的勒痕 任由内心的绳索
深深地勒进去

你看到 越走越深的
不再是落寞和孤寂
灿烂被束紧 背影
仿佛线头上陪衬的结

有人停下来感叹:
落叶堪比黄金或中年!  
有人签收那秋天邮出的最后信件
沿途阅读  体味

这是谁松开的斑斓——
在开阔地  眼神一闪 
秋色突然哗啦散开   
一下铺满好几座山峰

镜头里的巫山红叶

几个季节凝聚浓缩的
你的红。一片一片 
仿佛峡谷用爱恋  炎夏  果实
酿出的血

我不忍按下快门——
从培石到青石  
神女峰两岸 
到处燃着它浓烈的火焰

叶脉  把树的血管加热
一丛丛  一簇簇
满山遍野的沸腾
冲破了上山的秋风

对视  阅读  一遍一遍。
目光里细小的闪电一遍一遍。
中年不再变冷  
巨大的热爱重又回来

在巫山博物馆

不断有人进来,被消化、吐出。
不断有人怀疑:
是否成了进化史的一颗门牙!

外边,等候的车门,被炽烤的
  漆闪耀
贝壳一样张开。
阳光古老的海水一样涌动。

穿过菜园坝大桥

这是真的——
翅膀带你从驾座离开
无人驾驶的汽车
一头钻进隧洞
消失在南岸的肚腹里面

过去  遗落在皮座上的体味
穿行江北的记忆
一桩刚完成的交易
几吨重卸下不久的心事 
中控台上的半包烟 
钻进南岸的身体

更多车辆鱼贯而入 
小两口昨夜的性爱和着房贷  叹息
上有老下有小刚服完丧
中年男人的倦容
更多混为一谈的轨迹
被南城吞咽

这是真的  菜园坝大桥
鲜艳的红色斜拉索上空
你越飞越高
自北向南的奔涌
那冲入林立高楼下面山体里的消失
一览无余 

什么在滑动

黑夜无声
向深处滑动。
你的爱 疼痛和快乐
悄无声息地跟随它。
你确信时光就这样离去
台灯下  寂静的身影
也被它拖着
越拉越长。
你伸手想拽住什么
却一无所获。 
没人能阻止。
没有人能停下。
窗外幽暗的树影
转瞬已愈去愈远。

交换

儿子说好想作鱼缸里的小鱼
并听到我们外边说话。
我想这怎么可能?
物种的转换  变异 
要多少亿年?或者多少亿年
也不可能。鱼与人互换
这太荒诞了。鱼不会说人话
它用腮吐出的想法是气泡
另一只腮作出的回应
也是气泡,它们永远不会
像我们之间  可以用一首诗。

篝火

木炭的血
突然怒放。夜有了中心  

森林和狼向四面散开
男人和女人
围拢来

鼓声……
王的威仪越传越远。
百兽静默
遵从今夜的
肃穆
秩序

在我生活的周围

微笑和招呼
波纹一样向四面荡开
又波纹一样荡漾回来

这是少量付出获得的回报
孩子亲近地扑向我
小路  灯光或远山
聚集在张望的窗口
起伏着  波动着
慢慢成为心中好看的褶皱

这么说吧
我乐于生活如不大不小的湖面
或又宽又深的大海
乐于身体是一座小小岛屿
每天都礁石一样体味到
波动与荡漾持续发生

我的意思是
生命终会逝去  爱却从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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