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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12期:第0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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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平台优秀作品选辑六

我和城南的那条河

作者:钟起炎

我的家在城南,
门前是一条穿城而过的河。

她绝不像城北的一段,
被一座座橡胶坝拦蓄,
驯化得只知道在大众面前秀出柔波。
她更像一位淳朴的村姑,
娴静时倒映着万古青山的丽影;
脾气上来敢跟新砌的堤岸怼上一伙。

这是一段完全自然的河流:
她愿意走快的时候,
会哗哗哗地推着卵石前进;
她想歇会儿的时候,
会一动不动地享受老树虬枝深情的抚摸。

她的性情是天生的:
灯火阑珊、霓虹潋滟的夜晚,
是她不忘记人世间还有月亮的孤独;
在整个小城的人都在贪睡的清晨,
是她在提醒人们最好日出而作。

她留住了一些最为古老的东西:
爱劳动的妇女还去那挑水浇菜,
学童们会在水草间捞些活泼的蝌蚪;
我偶尔也会到那濯足,会想象鲤鱼摆尾,
会和孔子一起听那首不舍昼夜的歌。

我喜欢她的全部,
她和我一样在这个时代里有些困惑。

当我一早上浏览网页脑子被杂碎的消息塞
  满的时候,
我看见她的上面,
也很不情愿地漂着许多肮脏的泡沫;
当我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而不得的时候,
她的身躯也痛苦而剧烈地变化着,
活活忍受被上游大坝任意放水蓄水的折磨。

她是最常鼓励着我的,像母亲,
要我永不忘记最初的承诺。

当她的左右两边多了条排污管,
我也不管舆论如何喧闹、如何躁动,
头脑比以往更加冷静,耐住了难耐的寂寞;
当青青的水藻在她的怀里油油地招摇,
我告诉自己,即使生活枯燥、令人厌倦,
换种心态也一样可以过得生机勃勃!

我和这条河一样是头圆滑的倔驴,
两者都喜欢率性自然的快乐。

从一个大山的娃子变成城镇的市民,
我曾是多么地无助,彷徨,甚至恐惧,
不知道该学些什么,又该摒弃些什么;
像白云无心出岫,她不经意地入城,
即使被人一次次强横地利用,
却始终安之若素,唱着那首乐观的歌。

啊,今天,当我对她吟出这首歌的时候,
她的脸上害羞地出现一对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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