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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12期:第0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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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伟国诗选

作者:段伟国

小镇的小

小镇的小,像一颗乡野的掌上明珠
时光爱不释手,这一把玩
握了千年

小镇的小,像一粒时光的纽扣
交通线,在这里穿针引线
串起了南北

在小镇,时光如尘
我居小镇,亲人居小镇
不知哪一辈

出于偶然

在城郊的边缘,出于偶然
处乡村的核心,出于偶然
位置不偏不倚
南北枢纽贯穿其中
算是小富即安的地方,也是偶然

那一年,一种命运纽带
出于父母的天作之合,出于偶然
结下不解之缘
又虚度时光,偶然中出于
无限惆怅埋怨的小地方

看车流

坐在山岗看车流
亘古沧海,清浊分明
一路面北汹涌
一路向南湍急
呼啸浮现轨迹
消隐搅动寰宇
黄昏浩浩荡荡的铁流里
谁在指挥大军的长途奔袭

空白

没有波澜壮阔的人生
即有淡泊明志的理想

回首一路履历换成经历
蝼蛄梦境的贯藉
伟大祖国的名字
乡村垄亩躬耕是清寂
打工之路本励志却是苦词
矿工身份的变异
永远抹不去工字前面加个农民
现状莫如现实
自知还得之明
身为萆草遗民内心飞动天光云影
枯笔想生花
意思是想不丟文化
文化像是父母含辛茹苦
节衣缩食为我存贮的食粮
可这一切
尤如言不由衷那低声部的沉郁

理想虽激情涵养不够
空白由蹉跎弥补仍是空白

在这里

烟雨轻拢鸡冠垛黝黑的屋脊
很深的时光里苔藓印出屐齿
走了很久的人又回来
木门咿呀一声,我的亲娘
我在这里

在这里,香樟和月季逸动浓郁的香气
从后院被风带入前厅。亲密的感觉
把岁月删除,一切仿若昨日
白猫穿过白驹的缝隙,绻缩成一团月光
雪亮而皎洁,温温柔柔像母亲的心

我的亲娘,我在这里
炉台炊烟又起,荷包蛋下饺子
寄愿寻常里不寻常的团圆。八仙桌厅堂一摆
四方高朋满座,推杯换盏,醉了
光阴留下回忆,却再也回不去了

石榴依附石墙,枯荣不知几季
目光咔嚓,断肠人在天涯苦盼归期
物是人非,只有空寂守着一个家
白驹如苍狗,白猫不见了
白猫如皎月,母亲不见了

我的亲娘,我在这里
木门咿咿呀呀,像岁月的歌谣
直唱得心碎,索性坐在门口想妈妈了。烟雨
又起江南,蒙蒙迷迷
遮了几多人间的情和爱,牵与挂

父母真的不知道我们归没归家

时间并末删掉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黑白电影时代,放映的都是战争片
在大人劳动,我们
或打柴,或采猪草,或窝在家
照看以下的弟弟妹妹
某地的一场电影,像心灵的放逐
唯五里山路的火车站那日放电影
我们跟弟弟妹妹扯谎卖计,其原因
就是甩掉那些流鼻涕的跟屁虫,小讨厌
我们借着夜路有鬼骗开了他们
又借着暮色的掩护想奢侈地看场电影
电影是在火车站一个露天广场
我们像鼹鼠钻地似的钻进了黑压压的人群中
抑或那天是放映《地雷战》,鬼子扒地雷的片段
却扒出了小八路的恶搞,笑得我们人仰马翻
殊不知,天公不作美
雨打鸟兽散。在人生地熟的地方遇雨
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进候车室
因为我们都成了落汤鸡
又湿又冷,且雨越落越大,几乎将夜吞噬
反正那一夜,东部山区的小孩都没有回家
小鼹鼠似的你挨我,我挤你睡在候车室的
角落里。外面一两粒昏黄的煤气灯
导航着轰隆隆火车辗过铁轨的远行
我的眼睛发涩,企盼父母从夜雨点灯而来
手里还攥着诸如簑衣,斗笠,薄膜的雨具
那一夜,只有雨声笼罩之下的巨大寂静……
我们真的不知道哪个时候睡着了
等醒来时,天大亮
身上的衣裳干得还使得小身体十分的清爽
回到家时,父亲一句话让我至今难忘
“这么早你们就打柴回家啦!”

    段伟国,男,系湖南郴州人。郴州市作协会员。作品诸见报刊杂志,有部分获奖。现居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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