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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第6期:第08版
木纹和漆色,江南光阴的印记-长江诗歌报社电子版长江诗歌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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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纹和漆色,江南光阴的印记

作者:刘雨峰


恰如久远的意蕴和悲伤,这些质地紧密的木纹
和苍凉淡然的漆色
把一条逼仄的老街送往一个朝代
越往前走,古老的光阴
就被一串小小的红灯笼点亮

石阶上长满青苔,缓步伸入水底
临水的阁楼上有人吊下一只竹篮
于是半篮水乡在铺满彤色的黄昏里饱满而摇曳
水街交错,一条水街和另外一条水街
在比光阴还慢的乌篷船间摇摇晃晃
摇橹人和临街的掌灯人,遥遥的点了一下头
一个示意,半壁江南就由此旷达而悠远

总有一把旧锁,向我这样的过客交出年代
木纹和漆色,月影和梦境
在暗涨的春潮中把诗意淋漓的江南
晕染成一幅浓淡恰宜的国风

在小楼的木梯上仄过身来
恰逢烟雨,遮住一阕宋词的章节
此时江南的水是柔软的,小船摆渡的渡口
除了欸乃的桨声,还有评弹和越剧的委婉
在桨声灯影里的水乡
契入前朝的一些往事和旧梦

一块掉了漆色的木纹
尽显江南的沧桑和意蕴,现在
只有这厚重的印记,才说得出一些年代
泛白的雕花窗棂上
春秋旧事,故国风流
每个斑驳的节点,都契入了一段江南的故事

虚掩的门中走出一位青衫布鞋的老者
薄须染霜,面颊清癯
像一个顺着墙根溜出深宅大院的
民间遗老

漆色褪去,瓦上长满霜苔
木纹越往里走,岁月的烟尘味就越厚重
以至于最后那一缕浅浅的旧痕迹
触摸在手上
尚可感觉到木质沉香的温度

暖风中翻书,读江渚月白,读鱼尾有声
读雕花的窗棂下青苔缠上船篙
而东风又雨的江南,泛旧的漆色
从老颜色的木纹上剥落
斑斑驳驳都是舍不得的宠爱和疼痛

木纹那么软,像岁月迷途之中的归途与来路
漆色那么淡,像怀乡病在深夜复发之后的
赭红的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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